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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年三十的火,月半夜的灯  

2015-02-18 08:38:15|  分类: 灯饰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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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年三十的火,月半夜的灯 - 栀子花开 - 栀子花开

       

                              

“年三十的火,月半夜的灯”,这是流行在我们农村老家过年、闹元宵的习俗。

“年三十的火”,是指除夕时,农村的家家户户都要在火塘里烧一个最旺的大火,而且要烧得越久越好。于是,人们就把平时在山上挖下来的最大的一个树蔸拿出来放在火塘里面燃烧。树蔸越大越好,让除夕夜的火越烧越旺,象征来年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一家人围在火塘边守岁,当然,也是守得越久越好,据说是守岁越长,父母的寿命就会越长。

也许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个时候的我还只有十二、三岁吧,却分担了父母一半的家务与农活。为了能让我家摆脱年年超支、欠债的窘境,日子过得舒松些,我常常利用礼拜天到山上去砍柴、挖树蔸。其中,枞树树蔸是最容易挖出来的。那个时候,人们为了生计,常常到山上偷砍树木,那些参天大树常在一夜之间一棵棵倒在利斧之下。这样,一个个树蔸就袒露在林间草丛中。我经常带着弟弟到山上去挖树蔸。大的树蔸我挖不动,就从小的树蔸开始。我们先挖开周边的泥土,弟弟在旁边协助。当树蔸挖到一定的深度时,我与弟弟就拼命地用力拔、拉、摇树蔸。因为力气太小,我与弟弟就只好抱住树蔸使劲地左右摇晃,希望能把深扎的根摇断。我和弟弟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一个下午也只能挖出一个树蔸来。然后,我们把树蔸放在地坪里晾干。经过了很长时间的风吹日晒,树蔸就变得很干枯了。到了除夕夜时,再拿出来燃烧,火就特别地旺而久。那时,虽然父母常年在外做事,但我家除夕之夜的火也是燃烧得很大很旺的,当然比不上我的二叔外公家的火。在我的记忆中,二叔外公家的火是烧得最旺盛的。他有五个儿子,个个都是劳动的好手。所以,二叔外公家的树蔸大得能整整烧一个通宵,来他家辞岁的人也特别多。

那个时候过年虽然没有这样富裕、丰盛,却也非常而温馨温暖。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熊熊燃烧的大火映红了我们的脸庞,我们姊妹就围在火炉旁嬉戏、玩耍。母亲则在火塘的中间挂上一口很大的铁锅,煮猪头。这是预备正月初一吃的,象征一年有一个美好的开端。火塘的周围,则放几只小瓦罐,里边也煮着吃的东西。那个年月,山村都比较穷困,不过,家家户户都喂了猪,大多数的家庭在宰杀年猪时,会把猪肉全卖掉,但再穷也不卖猪头和猪脚,那可是年头和年尾要吃的。否则,这一家人会被当地人示为懒惰、无能,是要被人瞧不起的。除夕的晚上,贪玩的我总是要围着这火塘坐上整整一个夜晚,我希望我的父母能长寿百岁,也希望我的家,人兴财旺,富裕繁荣。

夜深了,树蔸依然红火,香喷喷的肉味不时飘出来,馋得我口水直流,我拼命地耸着鼻子。母亲见此情景,总要在锅里夹上一块最好的精肉,放在砧板上切好给我们姊妹吃。等过足馋瘾之后,我们就提着灯笼去一个个邻居家的火塘前辞年。那个时候乡下最好的果子就是用铁锅炒的红薯片,我们每到一家辞岁,叔叔、大婶们都要把我们的口袋装得满满的。家家户户的大火,红彤彤的,把我们的小脸逼得红红的,像个红苹果。乡亲们的笑脸,纯纯的,温暖得让人留恋,老想赖着不走。现在家乡也像城市一样家家户户有了电灯,都用上了液化气,电烤炉;即使烧煤,条件也都好了很多。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再感受不到那个时候的温馨和亲切。

 相比年三十的火的温暖,“月半夜的灯”更加热闹。每年正月半前,家家户户就在自己的屋前门口悬挂起各式各样的灯笼,大门上还挂着吉祥饰物如意结,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入夜,人们在吃了元宵、饺子和年糕后,纷纷涌向开阔之地,在鞭炮鼓乐声中,举着龙灯、花灯转圈,耍起狮舞奔跑;观灯的男女老少,情不自禁,随之手舞足蹈,疯狂嬉闹。在我的心目中,“月半夜的灯”参与人数之多,兴致情感之奔放,热闹情景之壮观,丝毫不逊色于西方的狂欢节。当然,印象最深的是正月十五闹元宵时的情景:一群壮年男子提着一个个又大又亮的灯笼,敲锣打鼓玩花灯来了。一个男人 “反串”漂亮女子:头上插着花,佩戴鲜艳的头饰,脸抹鲜红的胭脂,用尖细的娘娘腔唱着:“甘妹子我今天跟着哥哥走一遭,闹元宵来啦”,然后将扭腰摆臀。忸怩作态,滑稽的样子,引得爆笑阵阵,欢声四起。我们一群小孩子更是像着魔一样,东家赶到西家,哪个地方热闹就往哪里奔。

玩花灯的人很不简单,唱、念、歌、舞齐全,且集“编导演”于一体。能够根据不同特点境况的人家,随机应变,“现编现演”,四、六句诗歌或“顺口溜”信手拈来。如果哪家当年办了喜事,丑角就会更多插科打浑,滑稽诙谐,令人捧腹;唱词就更多吉祥祝福,锦上添花,将喜庆的热闹推向高潮;当然讨要的红包也相应地多一些。如果哪家当年遭遇了不幸,玩花灯的人就尽挑吉利、鼓励的词句唱,意图冲掉来年晦气,期盼逢凶化吉、时来运转。倘若遇上谁家境况较好却“小气”吝啬的话,玩花灯的人也会尽拣尖酸、刻薄的话唱,搞得这户人家十分难堪。花灯戏毕,在收钱人的一句“高升,再高升”的请求中,主人送上“彩头”。然后在一阵阵锣鼓的声音中,花灯队渐渐远去,“灯火阑珊处”,人群也随之散去。

我们家乡南江桥对花灯颇有说道:花灯玩到谁家,谁家门前的花灯最亮,象征这一家来年的收成最好、人兴财旺;要是花灯在此突然中途灭了,就表示这家来年人气暗、财气衰。尽管当年大家经济条件都不太好,但这点钱还是乐意出的,都想图个吉利吧。贫苦一点的人家拿一毛、二毛、五毛的,富裕一点的人家就拿二元、五元的。

相比城市的元宵节,我觉得农村要热闹多了。现在,城市的元宵越来越只局限于大商场大红灯笼高高挂的静态形式了。在我们这里,元宵节融合了浓郁的华夏习俗、乡土风情和新年第一个月圆之夜的融融亲情。记得当时在我们这里过年时最为流行的一句话就是:“过年过到十五六,有酒没有了肉”,一年快乐一瞬,很短很真很纯。现在呢,过年过到十五六,有酒也有肉,而且天天有酒有肉,要什么有什么。只是,再也没有了那种“年三十的火”那样纯粹的温馨和温暖,“月半夜的灯”那样彻底的放松和快乐。

                              

 

   

                                   (以上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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